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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亲

更新时间:2025-08-31  |  点击率:75


我一出生,就和周家哥哥定了娃娃亲。

可一别十五年,再见时,周祈然搂着别的女人,说周家不可能让我这样的女人进门。

曾经我掉根睫毛都心疼的男孩,变成了眼前卑鄙无耻的男人。

究竟是该怪时间的无情,还是该怨人心的善变?

直到见到周放鹤,我才知道,原来变的不是人心,而是人。

1.

包厢门没关严,周祈然和他那帮兄弟的对话被我听的一清二楚。

“结婚?算了吧!我们家怎么可能让苏漫那样的女人进门?就她那身骚气,都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我可没那么重的口味。”

“周少,嘴上积点德吧!苏漫不是还和你定过娃娃亲吗?你这样说她不合适吧?”

“呵!“

周祈然漫不经心的嗤笑了一声。

“什么年代了还娃娃亲?再说了,她苏漫配吗?但凡有点骨气,她早就该主动退婚了。一直扒着周家不放,不就是想捞点好处?”

我站在包厢门外,看着左拥右抱,对我评头论足的周祈然,有些恍惚。

这人与记忆里那个牵着我的手,叫我“阿漫”周家哥哥真是一点都不像。

曾经我掉根睫毛都心疼的男孩,在十五年后,变成了这个怀里搂着别的女人,说我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的无耻渣男。

手里的礼品袋被我捏变了形,那是我送周祈然的生日礼物。

但现在,没这个必要了。

我不再是苏家大小姐,周祈然却依旧是豪门阔少。

青梅竹马的情谊,早就淡薄的不值一提。

包厢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那你不分手,还拖着干嘛?”

“干嘛?”周祈然猥琐一笑。

“当然是干啊!苏漫可是‘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别说你们不想睡她。”

在众人的笑骂和起哄声里,不知是谁说了句公道话。

“苏漫不容易,苏家败落后,她也挺难的。周少既然没那意思就说清楚,没必要耍着人玩。”

周祈然嗤笑。

“耍她怎么了?周家可是京市第一豪门,多的是人想让我耍着玩。要不是因为订过亲,她还没资格让我耍呢。”

2.

我看着自己倒映在深色玻璃门上的身影。

虽然风尘仆仆,但依旧细腰长腿曲线曼妙,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可在周祈然嘴里,我简直像一坨上不得台面的垃圾。

我不知道曾经风光霁月的少年,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满嘴喷粪的混蛋。

但家道中落不代表我会卑颜屈膝。

自从三年前爸妈空难去世后,我早就尝遍人情冷暖,却还没被这样污辱过。

而且,这些话竟然还出自周祈然之口。

既然他犯贱在前,就别怪我毁约。

“周祈然,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的出现太过意外,包厢里顿时安静,气氛变的诡异又尴尬。

“不说话?那我来说。周祈然,我没兴趣被你耍着玩儿,也不会死缠烂打扒着你不放,娃娃亲什么的,就算了吧,一切到此为止!”

说完,我转身要走,却被周祈然叫住。

“苏漫,你什么意思?”

我不理解周祈然突如奇来的愤怒,也不觉得自己没说清楚。

“就是字面的意思,我和你,从现在开始没有任何关系。你喜欢玩谁,想睡谁,都是你的自由。”

回答我的是一声巨响。

周祈然把手里的酒瓶砸在了我身后的墙上。

飞溅的碎玻璃划破了我的手臂,也点燃了我的怒火。

“周祈然,你该庆幸伤的不是我的脸,否则,我让你赔的倾家荡产!”

我不是吓唬他的。

我这张被评为“最美浓颜系”的脸,可是投了巨额保险的。

周祈然虽是豪门阔少,却并没有经济自由,他还真不一定赔得起。

丢了面子,又被我嘲讽,周祈然恼羞成怒。

“苏漫,你是不是太看的起自己了?还跟我玩以退为进这一套!不会以为小时候订过亲,我就真会娶你吧?我告诉你,做梦!”

“很好,周祈然,希望这次你和周家能信守承诺,别再出尔反尔!”

3.

我挺直脊背走出会所。

告诉自己,无所谓,不能哭!

爸妈去世后,我的象牙塔一朝倾覆,各种冷言冷语我已经听过无数次。

这次除了心里特别空,也没什么不一样。

在爸妈葬礼上见到周祈然时,我就该有这个预感了。

我爸妈是空难离开的,走得很突然。

以至对公司和我,完全没有安排。

噩耗传来时,我还在上学,一心做着逐梦演艺圈的美梦,连公司财报都看不懂。

外行就是外行,我没能力挽狂澜。

消失了十五年的周家哥哥周祈然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我当时虽然浑浑噩噩,但还是能感觉到他变了很多。

葬礼结束后,他陪了我几天,还带我见了他的父母。

不知是不是我太过敏感,总觉得他父母对我的态度有点奇怪。

说不上疏远,也没多热情,非常勉强的样子。

可那时,我没精力想那么多。

把所有原因都归结在了十五年的分离上。

我一边上学,一边应付公司的事。

手忙脚乱,漏洞百出。

周祈然适时提出,由他来帮我管理公司的。

我的确心动过,因为周祈然本身就是学企业管理的。

而且,还能有周家这个庞然大物做后盾,可谓百利而无一害。

但我爸的律师劝住了我。

他说:“苏小姐,苏先生早就立下遗嘱,他所有的财产只归你一人所以,不得转让和赠于他人。我觉得,如果苏先生信任这位周少的话,他不会留下这样的话。”

因为我不懂,所以我很听劝。

我拒绝周祈然插手公司,导致我和他关系急转直下。

三年里,我拼命维持,东填西补。

拍戏挣的钱虽然全填进了公司,可诺大的苏氏还是亏损成了一个空架子。

我也的确有想过,向周祈然求助,借助周家的投资势力让苏氏起死回生。

但因为曾经的拒绝,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如今看来,真是万幸。

不过,苏氏是爸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我真的不想就这么看着它败落消亡。

可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那个曾经说要做我盖世英雄的人,又是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4.

强撑着走出会所,难过又疲惫。

下楼梯时没站稳,一头撞在人家锃亮的车头上。

司机下车将我扶起,问我有没有受伤。

车并没启动,是我自己撞上去的。

怎么看都像碰瓷。

我很不好意思的道了歉,说自己没事。

可司机执意要送我去医院,还说是先生的吩咐。

我茫然抬头,劳斯莱斯的星空顶下,后座上的男人俊美的不似凡人。

竟然是周祈然的小叔周放鹤。

他是周家新上任的掌权人,真正处于金字塔顶的人物。

即使苏家不败落,我也没有与他搭话的资格。

何况,我还有碰瓷的嫌疑。

叹口气,我挂上笑脸,对着半开的车窗恭声问好。

“周先生您好,非常报歉给您造成困扰。我没有受伤,不敢耽误您的时间,请您自便就好。”

周放鹤沉黑的眸子看着我,薄唇只吐出两个字。

“上车。”

嗓音低沉,压迫性十足。

我老老实实上了车,几乎是屏着呼吸挨到医院。

到了周家的私人医院,周放鹤并没有离开,亲自陪我做完了全套检查。

尴尬的是,体检单上写满了各种毛病,就是没有外伤。

贫血、低血糖、浅表性胃炎、神经衰弱……

我被一页纸掀去了光鲜的伪装,千疮百孔的内里全部暴露在周放鹤的眼前。

周放鹤扔下体检单看向我。

“苏漫,你过的很不好。”

“……”

4.

周放鹤的话叫我简直没法接。

他是周祈然的小叔,于情于理,说这话都不合适。

“周先生,谢谢您的关心,但过的好与不好,都是我自己的事,不劳您费心。”

我的确是迁怒。

可周放鹤这句高高在上的评价,也真的刺伤了我。

我是过的不好。

但周家,也从未对我伸出过援手。

周放鹤又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来评品我的人生和身体?

“抱歉。”

周放鹤并没有在意我的尖锐,好声好气道:“我让祈然……”

“周先生!我和周祈然没有任何关系,小时候订的亲也已作废。您放心,我有自知之明,也没兴趣攀附周家。”

到底还是没忍住。

更无法接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一样的歉意。

从医院出来,我无视等在一边的司机,直接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为了退还当年的订亲信物,我又向剧组续了一天假,去了趟周家老宅。

可我连门都没进去,就被管家拦在了门外。

他说家里没人,让我改天再来。

我笑了。

留下信物,扭头就走。

不管是真没人还是假没人,周家我都不会再来了。

可有时候,你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上你。

比如,突然出现在《名伶》剧组的安茉。

安茉,也就是周祈然生日那晚,怀里搂着的女人之一。

助理告诉我,她现在是资方新换的女二号。

这部剧周家的确有投资。

但作为资深豪门,周家向来低调。

这样明目张胆带资进组抢别人角色的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更何况,这部戏已经拍摄过半,现在换女二号……

我心下明了,这个安茉,或者说周祈然,应该是冲我来的。

《名伶》中女一和女二有不少对手戏,还是以打戏为主的那种。

我垂下眼,做好了NG和挨打的准备。

可安茉却像拿错了剧本,比我还要敬业。

戏外更是漫姐长漫姐短,乖巧的不行。

三个月后,《名伶》杀青,安茉愣是没搞一点妖蛾子。

我简直要为自己的小人之心而惭愧了。

所以,杀青宴上,安茉来向我敬酒时,我没有推辞,一饮而尽。

6.

投资方有钱,导演也乐得大方。

《名伶》的杀青宴被安排在了海城最好的酒店里。

喝到半酣,大家开始互相敬酒。

安茉也是这时候凑过来的。

“漫姐,这三个月,承蒙您的照顾,让我学到了很多。我借花献佛敬您一杯,希望您不要嫌弃。”

因为对她的误解,也因为她认真拍完了这部戏。

我没拒绝安茉,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不用客气,我也祝你星途坦荡,未来可期。”

安茉看我的眼神十分复杂。

已有几分醉意的我直到这时才察觉不对。

我扔下酒杯,快步向电梯间走去。

剧组在楼上订好了客房,只要能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切都还有救。

可安茉跟了出来。

她将我推进电梯按下26楼的按钮。

“漫姐,我也身不由己,希望您不要怪我。”

我盯着安茉,恨不能将她看穿。

“26楼是谁?周祈然吗?”

安茉没说话,转身去看楼层指示灯。

在电梯门即将关闭之前,我奋力一推,将安茉推出电梯,摔倒在地上。

电梯上升,我取消26楼,重新按下28楼。

那是酒店的最高层。

我太过慌乱,没带房卡,也不知道剧组订的房间在几楼。

可身上已经越来越热,眼前也越来越模糊。

只有指甲掐进肉里,才能勉强保持住一丝清明。

但愿我能在失去意识之前,找到天台出口。

幸运的话,我就可以在天台上躲一夜,熬过药效时间……

电梯停了,外面有几个人在说话,我看不清楚,只隐约觉得,其中一个声音有点耳熟。

强烈的求生欲让我挣扎起身,扑向中间那人。

“救我!”

7.

我不知道周放鹤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我知道,他是我唯一的希望。

周放鹤很僵硬。

虽然没把我摔出去,却也控制住了我扑上去的身体,尽量和我保持距离。

可他身上的冷香,对我有致命的诱惑。

勾着我情不自禁想去接近,磨蹭,亲吻……

“周放鹤,求你!”

周放鹤的抵触让我心生烦躁,挣扎着去扯他的衣襟。

“苏漫!你清醒一点,我送你去医院!”

我清醒不了。

身体里的火简直要把我烧死了。

在这个圈子里混,我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但我没想到,安茉,或者说周祈然,下的药会这么猛。

身体的欲望压过理智,让我越来越失态。

周放鹤不肯帮我,我难受的在自己裸露的胳膊上抓出道道血痕。

“苏漫!”

那让我舒适的冷香重新罩了过来,将我密密包裹。

周放鹤用他的西服外套裹住我,将我抱进一个房间。

“苏漫,再忍一忍,医生马上就到了……”

“我忍不了了,周放鹤,我要死了!你帮帮我!求你了!”

挣扎间,肩带滑落,礼服裙摇摇欲坠。

周放鹤钳制我的手劲也越来越大。

“苏漫!你不清醒,等你醒了,会后悔的!”

我身上烧的绯红,连眼泪都是烫的。

“不……我从不……后悔!求你了,帮帮我!”

周放鹤掐住我的脸颊,迫使我与他对视。

“苏漫,看清楚,我是谁?”

我努力仰起头,去蹭他的下巴。

“周放鹤,你是周放鹤!求你救我……”

我声音被凶猛的亲吻吞没。

炽热的身体终于落入一个温凉的怀抱。

细密的亲吻让我轻叹出声,也让我想要的更多。

可周放鹤却停在了关键一步,再次盯住我的眼睛。

“苏漫,看清楚,我是谁?”

“周放鹤!你好烦!”

我流着泪咬上他的喉结,引得他重重一哼。

“阿漫,是你招惹我的!招惹了,就别想离开!”

8.

周放鹤并不粗暴,但他太大了。

刚开始,他顾我是第一次,动作还算温柔。

等我适应之后,周放鹤就越来越凶猛。

而且,他的时间太长了。

我甚至几度怀疑,我和周放鹤,到底是谁被下了药?

失去意识前,身体还在周放鹤怀里晃动。

最后的记忆是窗帘缝里透出的微光和周放鹤鼻尖欲滴未滴的汗珠……

我是被手机震醒的。

脑子和身体都像被轰炸过的废墟,痛苦又零乱。

耳边响起一声轻叹——

“终于醒了!再不醒,我就叫医生了。”

我转过头,对上周放鹤的神颜。

深邃的眉眼间带着餍足后的惬意和慵懒。

“您怎么还在?”

周放鹤喂我喝了半杯水,才促狭着调侃:

“我如果不在,你醒了不认账怎么办?。”

我心虚垂眸,不敢承认自己的确有这样的打算。

可周放鹤显然不会如我所愿。

他理所当然的吩咐我:“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去领证。”

我吓了一跳。

挣扎着扯住想要下床离开的周放鹤。

“这就……不必了吧?”

周放鹤双眸微眯:“你果然不想负责!”

“没有没有!”

我赶紧否认:“我就是觉得,有点太快了。”

“明天只是领证,婚礼需要筹备,最快也要一个月,不算快。”

“好,好吧。”

我脑子里乱的很,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但是,你们家,不会同意吧?”

周放鹤冷笑:“谁敢?”

我仰视着眼前压迫感十足的男人,纷乱的思绪突然清晰起来。

9.

我艰难坐起,半靠在床上。

虽然身上只有一条睡裙,还是周放鹤为我换上的。

但我还是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发丝,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严肃端庄一点。

“周先生能聊聊吗?”

周放鹤点头。

“先吃点东西,你已经快二十小时没进食了。”

我没想到自己会直接睡到第二天晚上,不由脸红。

周放鹤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抱歉,下次我会注意节制。”

“……”

喝下一碗粥,我重新捡回走失一晚上的脑子。

“周先生,您应该知道,我和周祈然……是订过娃娃亲的。”

“现在没有了。”

“???”

我以为周放鹤知道我和周祈然分手了。

但一看他的表情……

好吧,他并不知道。

之所以会这么说,只是他在单方面宣布他的决定。

“还有,您也知道,我是混娱乐圈的,而且也从来没放弃过我家的公司……”

“领证后,我会注资并安排人接手苏氏的日常管理,你既然喜欢,就专心演戏,不必在这些事上分心。”

“……”

……这么容易吗?

想想过去三年我的辛酸和坚持,我笑出了眼泪。

“周先生,可周祈然说周家不会让娱乐圈的女人进门。”

“周家还轮不到周祈然主,等他坐上这个位子,再立规矩不迟。

原来,爽文女主是这种感觉!

我红着眼睛,虚张声势的意指气使。

“周先生,领证可以,但我要你陪我去周家,打肿他们的脸!”

周放鹤低笑,纵容的配合着我的演出。

“可以,但我有什么好处呢?”。

我吸着鼻子蹙眉。

“有我这样的女朋友,你还想要什么自行车?”

周放鹤笑出了声。

“阿漫,我只知道你戏演的好,没想到你这变脸功夫也是一绝。一会‘您’一会‘你’的,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我佯装要打周放鹤,却扑到他怀里泪水滂沱。

我哪里是一点亏都不吃。

这些年,没人宠着纵着,我明明吃尽了亏好吗?

我一边哭,一边抽抽哒哒的抱怨——

“周放鹤,你怎么才来救我啊!”

周放鹤轻轻叹气:“是我不好,我来晚了阿漫,别难过,以后不会了。”

10.

我在酒店呆了三天才离开。

头两天几乎下不了床。

周放鹤说是药的原因,但我觉得,是他的原因。

谁家好人第一次就疯成那样?

但我不敢说。

我还是觉得我和周放鹤的关系进展的太快了,快的让我心慌。

更心慌的是,周放鹤身上那种似曾相识的,让我沉沦的感觉。

可这怎么可能呢?

我怕自己想多了走火入魔,便去摸刚找回来的手机。

那晚我明明被不少记者和狗仔拍到,网上却没有任何负面消息。

反到是安茉上了热搜,曝出她与某周姓少爷关系暧昧。

话题下还贴心配了张偷拍的亲密照。

照片的马赛克相当于白打,安茉和周祈然的脸看得一清二楚。

评论里骂声一片。

有说安茉是资源咖的,也有暴周祈然私生活混乱的。

我很难不相信这是周放鹤的手笔。

“是你做的?”

周放鹤点头。

“这只是开始。”

看着周放鹤眼里的戾气,我歇了替安茉求情的心思。

那晚若不是正好遇到周放鹤,我还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周放鹤似看透了我的心思,摸了摸我的头。

“放心,你一定会遇到我的。”

他还想再说什么,手机响了。

是周祈然。

周放鹤没接。

一分钟后,又打了过来。

这次周放鹤接了,开口就是绝杀。

“我以为你应该清楚,你没资格跟我谈苏漫的事。”

不知道周祈然说了什么,周放鹤脸色沉了下来。

“你可以试试。”

说完,便再次挂断。

11.

第三天一早,我和周放鹤回到京市,出了机场直奔民政局。

然后,我就得到了一个红本本。

做梦一样。

可这还没完。

劳斯莱斯回到周放鹤在御水华庭的别墅时,已有数家高奢品牌等着。

应该是周放鹤早就安排过的。

“我们以后就住这里,你需要带过来的东西交待管家去搬,今天先暂时挑一些用着。”

看着那些动辄几十万的服饰和珠宝,做梦的感觉更强烈了。

我舔舔唇,觉得有必要客气一下。

“我衣服很多的,珠宝也有一些,让人去拿过来就好,不用这么破费。”

可周放鹤根本不听。

他吩咐管家去处理,然后接过助理双手送上的小盒子。

黑丝绒包裹的首饰盒,不难猜到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是目前京市能买到的最大钻石,暂时先戴一戴,婚戒已经在定做了。”

我看着手上的鸽子蛋,突然理解了《色/戒》里的王佳芝。

这换谁谁不迷糊啊!

然而,迷糊的只有我。

周放鹤依然纹丝不乱,条理清晰。

“是不是累了?累的话可以先休息一下,我去公司处理点事。晚上我来接你,一起回周家老宅参加家宴。”

周放鹤说一句,我就点一下头。

点到最后一下,猛然清醒。

“回周家老宅?!”

“你不是想打肿他们的脸吗?忘了?”

“……”

那只是酒后发疯好吗?

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还是有数的。

那周老爷子我虽没见过,但也没少听闻这位前任家主的铁血手腕。

想想我去退回信物时吃的那个闭门羹,谁打谁的脸还不一定呢。

我叹口气,低下头。

“要是周老爷子不同意我们结婚怎么办?”

周放鹤笑的意味深长。

“他肯定不同意,但现在他说了不算。”

12.

也许是有了周放鹤的底气加成。

我虽然有点慌,但脸上还是维持住了高贵冷艳的表情。

“很好!保持住!”

周放鹤还有心思和我开玩笑。

“我周放鹤的太太,就该是这个气场。”

我没撑住,笑场了。

不同与我和周放鹤的言笑晏晏,周家其他人脸色很不好看。

周祈然的恼怒更是直接写在脸上。

周放鹤却像完全没看到,含笑替我介绍:

“这是我太太苏漫,以后周家的女主人。”

“我不同意!”

意料之中,周老爷子怒了。

周放鹤看也不看,直接怼了回去。

“我这是通知,不是征求谁的意见,不同意就憋着。”

“简直糊闹!你怎么能娶这样的女人?她还和祈然订过亲!”

这我可就听不下去了。

“周老爷子,我见识少,请教一句,‘这样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女人?”

“另外,老爷子怕不是忘了,订亲信物我已退回,我和周祈然没有任何关系!”

周老爷子大概没被别人这么噎过,脸气的涨红。

“荒唐!那是长辈们订的亲,是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的吗?”

我还想接着怼,却被周放鹤拦住。

他撩起眼皮看了周老爷子一眼,冷冷道:

“和苏漫订亲的本来就不是周祈然,当然和他没关系。”

???

等等,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周放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像一根针刺破了气球。

周老爷子瞬间失去气势。

“你果然,还在耿耿于怀……”

“那倒没有,如果漫漫喜欢,我不会旧事重提。可你们是怎么对她怎么对苏家的?现在,我不过拿回我的身份,做我该做的事!”

13.

这场家宴的后半程,是我用尽毕生的演技,才维持住人设的。

离开周家老宅时,后背都汗湿了。

周放鹤竟然还好意思笑。

“怎么还出汗了?有我在,怕什么?”

我怨怼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周放鹤有点无奈,在我眉间落下一个吻。

“阿漫,不许生哥哥的气。”

我终于知道,周放鹤身上那似曾相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会对周祈然感到陌生和厌恶了。

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一样的感觉。

“周放鹤!你欠我一个解释!”

我努力昂着头,不让自己哭出来。

但声音还是出卖了我。

我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哽咽。

太委屈了!

我心心念念的哥哥,等了十五年的人!

不但换了身份,还要把我让给别人!

周放鹤眼圈也红了,把我拥进怀里,在我头顶落下轻吻。

“阿漫,咱们先回家,你需要换身衣服,再吃点东西。然后我再跟你解释,好吗?”

无论真相是什么,也已经迟了十八年。

我按下心思,随周放鹤上了车。

晚上,就着一瓶冰酒,我听完了周放鹤的故事。

原来,当年和我订娃娃亲的人,真的是周放鹤而非周祈然。

我印象里那个温柔漂亮,还会教我跳舞的阿姨,也并不是周祈然的母亲,而是周放鹤的妈妈云锦阿姨。

当年艺校毕业的她,被周老爷子一眼看中。

瞒下已婚有子的事实,对她展开了强烈的攻势。

没见识过人心险恶的小姑娘,哪里是周老爷子的对手。

不过半年时间就被他哄上了床。

当她知道周老爷子有家有室时,已经怀孕七个月了。

14.

心高气傲的云锦阿姨,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她离开京市去了海城,成了我家的邻居。

本来,她想打掉这个孩子,但最后还是没舍得。

周老爷子试图挽回过,几次到海城找云锦阿姨,都被她拒之门外。

他并不是多长情的人,吃了几次闭门羹后,就放弃了。

后来那几年,是周放鹤和云锦阿姨过的最舒心的一段日子。

也是我记忆中我和邻家哥哥最快乐的日子。

后来,周老爷子投资失误,生意遭遇重创。

走投无路之下,他把主意打到了苏家头上。

他扮演一个浪子回头的深情男人,不论刮风下雨,天天守在云家别墅门外。

云锦阿姨还是心软的,周老爷子几轮苦肉计下来,便能登堂入室了。

周放鹤说:“其实我母亲是为了我,她想让我认祖归宗,有个名正言顺的出身。”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我不认同云锦阿姨的想法,但不能否认一个母亲的良苦用心。

稳住云锦阿姨后,周老爷子便以“亲家”的身份,说动我爸妈去京市投资。

正好,我爸也有这方面的打算,便和周老爷子达成了合作。

周家的生意稳住了,周老夫人却不干了。

她直接打上门,指着云锦阿姨骂她不要脸,勾引别人的老公。

云锦阿姨不相信。

周老爷子来找她的时候明明告诉她,他已经和原配离婚了的。

不然她也不可能让他进门。

然后,策划了这一切的周老爷子没有一句解释,直接就神隐了。

云锦阿姨大病一场后,带着十三岁的周放鹤出了国。

临走前,她拉着周放鹤跪在我爸妈面前请罪,怪自己不该牵这个红线,担心给苏家引来祸患。

还说要取消我和周放鹤的亲事,以免拖累到苏家。

云锦阿姨离开时,我才五岁,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会因为找不到周家哥哥而天天哭闹。

我爸妈为了照顾生意,也为了让我换个环境,便搬到京市。

15.

“原来如此!”

我不禁冷笑。

“难怪我爸妈后来没再提过这件事,也是在他们出事之后,周祈然才敢跳出来作妖。”

周放鹤也语气森然。

“和老爷子一个心思,苏家帮他们一次不够,还想李代桃僵,直接吃了苏氏!”

转而又放柔了语气道:“还好阿漫足够坚强,没让他们得逞。”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小心翼翼的试探。

“云锦阿姨……”

“十年前就走了,也算解脱了。”

“那你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吧?”

周放鹤笑的温柔。

“阿漫,都过去了。”

“可周老爷子怎么会同意让你成为周家的掌权人?”

“他倒是不想,可惜,由不得他。”

周放鹤敛去眸中冷意,将两只酒杯斟满。

“阿漫,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举杯与他相碰。

“没关系,来了就好。”

一个月后,我和周放鹤举办了婚礼。

周老爷子没有出席,说是身体不适。

我问周放鹤:“真病了?”

“该病了。”

周放鹤替我整理好婚纱,牵起我的手。

“阿漫,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你不喜欢的人,出现在我们的婚礼上。”

我看得出,周放鹤心情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好。

我们的婚礼虽然盛大,却没有父母亲人的祝福。

他对我有着不该有的愧疚。

想了想,我想起周放鹤带我去周家家宴打脸那次说的话,便打趣他——

“哇!这是谁家的霸道总裁?身价几个亿啊敢这么说话?”

周放鹤真的被我逗笑了。

“苏家的,身价千亿,全是阿漫的。”

16.

周放鹤不是开玩笑。

婚礼的第二天,他就押着我签了大字典那么厚的文件,把手里的股权全转给了我。

只要我愿意,分分钟就可以让周氏改名。

可我没有。

我签那些文件,是为了让周放鹤少些莫须有的愧疚。

我爸妈的公司在周放鹤接手后已经稳住了颓势,开始向好发展。

这就足够了。

而且,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和胃口,只想好好演我的戏。

三个月后,《名伶》上映。

在首映礼上,我再次见到了周放鹤。

他是真正的投资人。

这部《名伶》也是根据云锦阿姨的故事改编的,我是他指定的女一号。

在观影时,我偷偷跟周放鹤翻旧账。

“周放鹤!你一直都知道,却非要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是的,周放鹤那晚会出现并不是意外。

他是得到消息去找我,才和我在电梯里碰上的。

周放鹤在我手上落下一吻。

“阿漫,我说过,只要你好好的,我怎么都可以。但如果你不好,我就必须出现。”

17.

再次见到周祈然的消息,是在微博热搜上。

【某豪门周姓男子涉DU】的消息在榜首挂了三天都没下去。

被各大官微、大V、营销号轮番鞭尸。

曾经豪二代的人设已一崩涂地。

连带周氏集团的官微也遭了殃,股票直接跌停。

我盯着一丝不苟给我涂指甲油的周放鹤,看了好久。

平时一个眼神就能勾搭过来的人,这次却恍若未觉。

直到两只脚都涂好,达到他严苛的审美标准,周放鹤才抬头对上我的死亡凝视。

“是他自己作死,跟我没关系。”

那就好。

我可不想周放鹤被仇恨裹挟,变成他自己都不喜欢的人。

“周老爷子没找你帮忙?”

“找了,我说帮不了,让他有本事自己去捞,没本事就当没这个孙子。”

我笑了,朝他勾勾手指。

“哥哥很乖哦,所以,有奖励。”

周放鹤眼睛一眯,扔下指甲油就扑了过来。

我急忙将他抵住。

“轻点,现在不可以。”

周放鹤瞬间变脸。

“你不舒服?胃疼还是头晕?”

我不敢再卖关子,将手机上拍下的两道杠给他看。

“周放鹤,你要当爸爸了。”

整整三天,周放鹤才完成了从惊吓到惊喜再到嫌弃的转变,渐渐平静下来。

但依旧没忍住向我抱怨。

“他来的也太早了!咱们刚结婚!”

为了岌岌可危的父子(女)关系,我还是没提醒周放鹤,再过一个月,我和他就结婚一周年了。

抱怨归抱怨。

第二天一早,他还是陪我去了墓园。

在我爸妈墓前汇报这个好消息。

回来的路上,我提了一句。

“周放鹤,等我身体稳定了,也去告诉云锦阿姨一声吧。如果你愿意,我想把她也接回来。”

周放鹤很专心的开着车,半晌,才哑声回了个“好”。

然后握住我的手,再也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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