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书女主江晗入宫了。
手握皇帝白月光替身的剧本,她信心满满可以俘获皇帝的真心。
然后一举把我踢下后位好取而代之。
但她不知道,我也是穿越而来,也熟知剧情走向。
因此本该在生产当日被我害死的白月光本光不仅没死,还成了贵妃宠冠六宫。
江晗不是满心满眼都是后宫的荣宠地位吗,那就让她跟贵妃斗个够好了。
至于我?后宫这一亩三分地有什么好抢的,我要的,自始至终都是这狗皇帝的天下。
1
「宣礼部主事之女,江晗觐见∽」
随着太监唱喏声落下,殿外一女子迈着婀娜的步子款款走来。
「臣女江晗,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女子施了一礼,微微低着头等待着上首之人的问话。
她穿着一身湖水蓝的服饰,在一众争奇斗艳的秀女中显得格外清爽,让人赏心悦目。
但更重要的是,这湖水蓝可是皇帝白月光唐诗荧最喜欢的颜色。
果不其然,坐在我身旁的皇帝似乎对她很感兴趣,眸子里迸射出几丝兴味。
「抬起头来。」
江晗闻言盈盈抬头,接着竟然是不顾规矩地大着胆子看了皇帝一眼。
见状我歪了歪头,意料之中的看到皇帝愣了一下。
但我跟下面的江晗都心知肚明,这一愣神为的绝不是江晗的失礼,而是为这她那张脸。
那张与皇帝的白月光唐诗荧有着七分相似的脸。
见到皇帝愣神,江晗更是得意,头又高昂了几分,似乎已经看到了她自己日后独宠于皇帝的风光未来。
但只怕这位原书的女主今天未必能如愿以偿了。
果然,还没等江晗高兴多久,下一刻,就见一个茶盏在江晗脚边炸裂开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怒斥声。
「放肆!」
江晗有些发懵,满脸的不知所措,愣愣地看向上首怒气腾腾的皇帝。
她不明白为什么皇帝会不按着剧本走,她明明记得书里清清楚楚地写着选秀时皇帝会对她一见钟情啊。
看到她茫然的表情,我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努力压了压嘴角才让自己不至于在此刻笑出声来。
傻姑娘,你以为的剧情,早就在我也穿越进来时彻底偏离既定轨迹了。
如果唐诗荧在东宫就被我这个太子妃害得一尸两命,那你确实能靠着白月光替身这个身份荣获盛宠。
可问题是,我才不是书里那个拿着大女主剧本却偏生了一副恋爱脑的皇后宁愫,为了皇帝那一点施舍的宠爱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我巴不得唐诗荧缠着皇帝,缠的他无心朝政,我才好借机把这个昏庸无能、偏听偏信的东西踹下龙椅。
眼下唐诗荧还在昭阳宫眼巴巴等着皇帝呢,说不准也穿了一身湖水蓝的宫服。
正主还在,于是乎江晗此刻的做派落在皇帝眼里,自然就成了明晃晃的东施效颦。
可惜江晗刚穿过来不久,加上她爹日前才调任回京,来不及打听后宫的情形,自然也就不知道唐诗荧还活着。
我看她刚才的模样,恐怕是正在做着宠冠后宫的美梦呢。
不过这梦还没开始兑现就破灭了。
江晗被这意料之外的变动惊的直挺挺愣在原地,我脑海中思绪都翻过几轮了,再看她时她还是傻站着。
但是她反应不过来不代表其他人亦是如此。
御前的人最是懂得察言观色,眼见着皇帝发火了,登时就忙不迭地上前压了江晗跪下请罪。
江晗被压了下去,膝盖接触地面发出“砰”的一道闷响声。
疼的江晗眼中立刻就泛起了泪花。
她倒也不是个蠢的无可救药的,被痛感一激也意识到哪里不对了,当即就抬起水眸盈盈看向皇帝。
「臣女自知失仪,但只因臣女太过仰慕陛下才不慎如此,还望陛下恕罪。」
好一张梨花带雨美人面,好一句脉脉含情诉衷肠。
我在上首看着都忍不住为她精湛的演技拍手叫好了。
皇帝也有些动容,毕竟天下男人哪个不享受美人对自己的爱慕之心呢,甚至于因为他是皇帝,他只会更加享受这种感觉。
果不其然,听了这话他的怒气明显消散了不少,但也仅限于此。
我淡淡一笑,吩咐人松开了江晗,然后转头看向皇帝。
「陛下,臣妾看着这位妹妹觉得好生亲切,不如就纳入后宫?」
皇帝皱了皱眉,明显有些不赞同。
我却不理他,说完话径自端了茶杯抿了一口。
皇帝见我如此作态忍不住开口:「朕觉得……」
可还不等他说完他的打算,就被一道清脆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
我放下茶盏,有些不悦地转头看他。
「陛下觉得怎么,臣妾的建议不好吗?」
语气中带了十足十的压迫。
皇帝一梗,被我直勾勾的目光看的有些生气,但他忍了又忍,终究没说什么别的。
我在心里忍不住发笑,我爹爹是镇国大将军,手中握着四十万大军镇守边关。
外祖父是当朝丞相,文人之首,门生遍布天下。
要不是先帝只有这一根独苗苗,这龙座无论如何都轮不到这个昏聩无能的家伙。
如今他屁股底下这位置全靠我爹爹和外祖父给他扶着,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一点小事让我不愉快呢?
见他识趣地闭了嘴撇过头去,我满意地笑了笑,对着太监点了点头。
太监心领神会,当即就唱道:「礼部主事之女江晗,留牌子∽」
江晗适才还害怕自己得罪了皇帝要被问罪,如今一听不但没有降罪甚至还让她如愿以偿被留了牌子,忙不迭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臣女江晗,谢陛下,谢皇后娘娘。」
看着她抬头时眼底闪过的一丝志在必得,我不免觉得好笑。
既然你想来,我就成全你,只希望你不会后悔。
2
「陛下,臣妾拟好了新入宫嫔妃们的位分与宫殿,还请您过目。」
勤政殿内,我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虽然这话说的恭敬,但我跟皇帝都心知肚明这只是走个形式罢了。
但是明白归明白,等他扫过名录时还是不免皱起了眉头。
「皇后,让这江才人入住昭阳宫恐怕不妥吧?」
我端起茶盏吹着,却并未入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我的视线。
见我不说话,皇帝有些生气,提高了音量又问了一句:「皇后,朕在跟你说话呢!」
我挑了挑眉,慢慢地放下茶盏。
「臣妾没聋,陛下何必如此大声呢,没得为了这点微末小事失了身份。」
皇帝一梗,脸色变了又变,刚想说什么却被我抬手打断了。
「臣妾到觉得这安排很好,贵妃妹妹独居昭阳宫想来难免寂寞,这江才人瞅着就与贵妃妹妹十分有缘,想来妹妹也是喜欢的。」
见我态度坚决,皇帝更是生气,只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我挑衅了。
他怒气冲冲地攥着那名录走到我面前,一把将它摔在桌子上,冷声道:「皇后,你别失了规矩,昭阳宫可是朕下旨许贵妃独住的,你难道要抗旨不成?」
我看都不看那名录,只是笑吟吟地看向皇帝,口中却不再提此事。
「陛下,臣妾听说,匈奴近来蠢蠢欲动,似有进攻之意,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应对?」
皇帝有些不明所以。
「还要如何应对,大将军不是在边关镇守吗,有什么可担心的,朕在与你说后宫之事,你……」
说着说着,皇帝对上了我含笑的眼眸,顿时明白了什么,随即把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眼神阴郁地盯着我。
「皇后,你敢威胁朕?」
我心想,哟,这蠢货终于反应过来了,但话却不能说的如此直白,只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提醒陛下,军务繁重,后宫理当节省开销,昭阳宫只供贵妃妹妹居住未免靡费了些,陛下觉得是与不是?」
话虽这么说,但我看向皇帝的眼神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皇帝被气的一梗,但他又不敢真的说什么,再不甘心也只能恨恨道:「既然皇后都已经打量好了,那便依你吧。」
接着又道:「时辰不早了,皇后请回吧,朕要去昭阳宫了。」
边说边觑着我的脸色,似是想看出我的一点不痛快好让他心理平衡一点。
但很可惜,我根本不在乎他去哪位宫妃那里,闻言立刻站起身微微福了一礼。
「臣妾告退。」
说完不顾他黑如锅底的脸色自顾自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对此我只是淡淡一笑,只有没用的人才会对着那些死物发脾气。
3
新人很快入宫,转眼就到了她们集体来凤仪宫请安的日子。
因着贵妃的变故,江晗并未像书中一般初封便得了婕妤的高位,而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站在队伍的末尾。
但哪怕只是在末尾,贵妃还是很快就锁定了她。
「不知哪位妹妹是江才人啊?」
江晗心中不免咯噔了一下,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跪了出来。
「臣妾才人江氏,拜见贵妃娘娘。」
贵妃冷哼一声:「抬起头来。」
江晗缓慢地抬起了头,这次眼睛很规矩地盯着地面。
却不料贵妃更是不满,连她平日里温婉的形象都险些维持不下去,冷冷地道了一声:「真是狐媚!」
这也难怪,贵妃对于这个被塞进自己宫里的新人本就不满,今日一见发现她竟然长了一张与自己如此相像的脸,想不生气都难。
我坐在高位上看着下面的闹剧,不免觉得好笑。
「贵妃啊,本宫到觉得这江才人与你很是有缘,往后你可不会寂寞了,你说是不是?」
闻言还不待贵妃说什么,就听闻殿内传来了一阵笑声。
贵妃平日霸占着皇帝,其他宫妃早就对她积怨已深,奈何她位高权重,如今难得见她吃瘪,怎会不落井下石呢。
就听一宫妃道:「臣妾觉得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贵妃姐姐,往后可要好好待江才人啊。」
贵妃的脸色更是难看,活像吃了一只苍蝇。
但她再不满也不敢在我面前放肆,只是站起身来对着我匆匆行了一礼。
「皇后娘娘恕罪,臣妾身体不适,想先行告退。」
我点点头,却道:「贵妃妹妹前几日就因病告假,今日难得来了竟还是身体不适吗,依本宫看,不如闭宫静养?」
贵妃闻言一滞,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挤出一抹笑意:「不必,臣妾只是略感不适,明日定会准时来给娘娘请安。」
我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索性让她们全部退下。
待这群莺莺燕燕全部退了出去,贴身宫女雪卉才忍不住道:「奴婢看贵妃娘娘倒是面色红润的很,丝毫看不出身体不适来。」
我微微一笑。
「她怎么不是身体不适呢,宫里被塞了一个人,心里说不定有多难受呢,没见她前几日都没来请安吗?」
听了这话雪卉忍不住凑近了些,轻声说道:「那您何不让贵妃真的病上一场呢?」
还不等我说话,就见另外一个宫女雪竹戳了戳她。
「这话你也敢在娘娘面前说。」
雪卉脸色一变,就要请罪,我摆摆手制止了她。
「无妨,贵妃最近确实是有些失了分寸了。」
心里想的却是,怎么能让贵妃在这个节骨眼病了呢,我还指着她跟江晗斗起来呢。
她们闹得越凶,皇帝的精力就越会被后宫牵扯,我才有机会在前朝布局。
4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新人入宫已有一月之久了。
但这一个月间,皇帝却很少召见新人,反而是日日被贵妃缠磨着。
哪怕偶尔起了兴致翻了新人的牌子,最后也会被贵妃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请走。
新人们尽管不敢面上说什么,但背地里难免发些牢骚。
眼见着后宫的怨气越来越重,我派雪竹去“提醒”了皇帝一下,这才让皇帝断断续续地临幸了几位新人。
但其中却不包括江晗江才人。
不难想象这其中定是有贵妃的手笔。
但我却并未过早的插手此事,不让江晗被磋磨的久一点,怎么能激发她的恨意呢?
如此又过了两个月,直到雪竹来汇报消息,我才深觉时机已经到了。
「娘娘,昭阳宫传来消息,说贵妃娘娘对江才人动了针刑。」
我修剪花枝的动作一顿。
「贵妃这是忍不下去了啊,前几日还只是罚跪呢,如今都敢动用私刑了?」
「贵妃娘娘历来就是个面甜心苦的,只是以前对着下人也便罢了,江才人好歹也是陛下的嫔妃啊。」
我将剪刀放下,仔细端详着面前的盆栽,缓缓绽开一抹笑意。
「她有什么不敢的呢,江才人无宠,还不是任她磋磨。」
雪竹行了一礼,问道:「此事娘娘打算怎么办?」
我转身看向雪竹,与她相视一笑,吩咐道:「那就请陛下过来用晚膳,再宣江才人过来侍膳吧。」
雪竹领命就要去,我又吩咐了一句:「记住,不管贵妃如何阻拦,你抬也要把江才人抬来凤仪宫。」
5
很快皇帝就带着满脸不悦踏入了凤仪宫的大门。
「皇后,今日又不是初一十五,要朕来可是有何要事?」
我懒得搭理他,只吩咐下人们传膳。
「陛下忙了一天,想必也饿了,不如先用晚膳吧。」
皇帝对此很是不满,还想说些什么,但等他对上我古井无波的视线之后却又闭了嘴。
看着皇帝这副窝囊样,我深觉计划应该再快一点,但眼下却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宫人们速度很快,不一会儿晚膳就摆好了。
皇帝刚想用膳,就见一女子迈着袅袅的步子走了进来,对着他柔柔行了一礼。
「臣妾参加陛下,陛下万安。」
那女子低着头,皇帝一时想不起来此人是谁,于是一脸疑惑地看向我。
我轻轻一笑。
「臣妾听说,不是每位新人都侍过寝,江才人入宫已有三月之久,还未承蒙雨露呢。」
皇帝正在思考江才人是谁,冷不丁对上了一副含情似水的眼眸,一时之间竟有些失了神。
江晗一双眼睛长得极美,加上她年龄小,此刻细细打扮了一番,看着倒比贵妃还要美上三分。
皇帝眼中闪过几丝垂涎。
我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好笑。
皇帝与贵妃之间固然是有年少情分的加成,但贵妃这些年盛宠不衰,更多的却是因为她那张脸。
但岁月不饶人啊,已经年过二十的贵妃怎么比得过江晗这十几岁嫩的能掐出水的小姑娘呢?
眼见着皇帝起了兴致,我也懒得留他在这,直接道:「陛下,臣妾也累了,不如就让江才人伴驾吧。」
皇帝巴不得赶紧带着人离开,闻言自然是立刻答应下来。
等到圣驾离开后,雪卉不解道:「娘娘,您不怕贵妃故技重施吗,要是她再寻借口拦了江才人的宠,您此番的布置不都白费了吗?」
我笑着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呀,本宫也不是非用江才人这步棋不可,只是便宜些,但倘若本宫给了她机会她都抓不住,倒也没必要再为她费心思了。」
索性,江才人没让我失望,当晚勤政殿就闹了起来。
6
据下人传来的消息,贵妃确实是又寻了借口想要夺宠,但时机把握的并不好。
恰恰赶上了帝妃要步入正题之时。
一开始皇帝虽然有些生气,但还是念着旧情想要去看望贵妃。
却在犹豫之际不慎碰到了江才人身上的伤口,当即就召了当值的太医入了勤政殿。
巧合的是,今晚当值的太医就李院判一人。
听到此处我不免勾了勾嘴角,江晗果然还算聪明。
作为原书中的女主,自然得有点配置在身上,这李院判就是江晗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他年少时流亡在外,眼看着就要身死,却在存亡之际被江晗救了回去。
身为杏林之家的传人,他凭借一身高明的医术一步步在太医院站稳脚跟,为的却只有待江晗入宫后好扶持她以报答恩情。
今夜恰好就是他被召入了勤政殿,想来贵妃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果然,等我赶到的时候,贵妃已经在殿内跪着了。
她身边还有几个小宫女在瑟瑟发抖。
倒是江晗,楚楚可怜的坐在皇帝身边,脸上还挂着泪珠。
此刻正听她道:「陛下,是臣妾不好,臣妾不慎顶撞了贵妃娘娘,臣妾认罚,还请陛下不要责怪娘娘了。」
端的是善解人意,如果忽略她眼中的得意的话就更好了。
贵妃身着一身素衣跪在地上,也装的很是无辜。
「陛下,江才人顶撞臣妾,臣妾也只是吩咐下人们训诫她一下,可是臣妾真的不知这些奴才们竟然敢背着臣妾动用私刑啊,还请陛下明鉴。」
她身旁有奴才听得此言,忙砰砰地磕着头,只把头都磕出了血才开口道:「陛下明鉴,都是奴才不满江才人顶撞娘娘,这才背着娘娘动了私刑,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娘娘真的毫不知情啊。」
皇帝闻言显而易见的怒火都消了几分,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江晗的动作打断了。
江晗盈盈地在皇帝身边跪了下来,却是开口道:「臣妾相信娘娘不是有意的,只是这些奴才实在可恶,在娘娘眼皮子底下都敢行欺瞒之事,还请陛下一定要帮助娘娘料理了这些害虫才是。」
闻言贵妃暗道不好,果然就见皇帝眸色登时暗了下来。
我听的发笑,江晗果然不是个蠢的。
试想,在贵妃的宫中,动用私刑这种事,怎么可能能瞒得过她呢。
既然瞒不过,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些奴才根本就是在给贵妃顶罪,实际只是按着她的吩咐办事。
动用私刑是小,贵妃欺瞒陛下事大。
她在陛下面前从来都是温婉和善的形象,如今一朝破灭,陛下意识到自己被贵妃骗了这么多年,怎会不恼?
眼见着戏唱的差不多了,我及时走了进去,打断了贵妃未说出口的话。
「江才人所言甚是,就是不知以前还有多少人折损于这样阴毒的刑罚之下。」
我边说边去看贵妃,果不其然在她眼中看到了显而易见的慌乱。
贵妃最是面甜心苦,这些年陆陆续续从她宫中抬出去不少人,陛下不是不知,只是不愿计较。
如今讲出来,哪怕不是贵妃害死的,也会被陛下记在她头上。
她温婉的形象在今晚已经破灭的七七八八了。
贵妃跪趴在地上,明白这是必败的局了,也只能道:「臣妾当真不知,还望陛下惩治了这些欺瞒主上的奴才,为江妹妹,也为臣妾出一口恶气。」
这是弃车保帅了。
但皇帝面色并没有好看多少,依言下旨杖毙了所有涉事的奴才,而后冷冷地看向贵妃。
「贵妃,此事你当真不知?」
贵妃愣了一下,眼中立刻蓄满了泪水。
「臣妾当真不知。」
看着倒是实实在在的委屈。
可皇帝也不知信了多少,只是吩咐道:「贵妃旧疾未愈,即日起闭宫养病,江才人晋为婕妤,迁入玉芙宫。」
贵妃面色灰白,却只能领旨谢恩而后回宫“静养”。
倒是皇帝,并未因为这个插曲误了与江晗的洞房花烛。
等我看够了戏离开之时就已经听到殿内传来江晗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了。
我看着依旧伫立在殿外的贵妃,忍不住问她:「贵妃,这宫中想来是新人笑旧人哭,你说是不是?」
贵妃使劲攥了攥拳后又舒展开,挤出一抹笑来。
「皇后娘娘现在便下定论,不觉得为时过早吗?」
说罢也不看我什么反应,转身就离开了。
我笑笑,为时过早吗,既然不甘心,那就继续斗下去好了。
7
贵妃这一禁足就是整整三个月。
这期间,皇帝可以说是独宠江晗,她也从当初的婕妤迅速晋为昭仪,可谓是春风得意。
不过这样烈火烹油似的富贵在徽宁公主突发高热后戛然而止。
当今陛下膝下子嗣单薄,只有我的瑾轩和贵妃的徽宁两个孩子。
因此哪怕恼恨贵妃欺骗自己多年,却为着孩子还是软了心肠解了贵妃的禁足,还亲自前去昭阳宫探望。
贵妃混迹后宫多年,也不是省油的灯,就那一次,她就复了宠。
可众人原本以为徽宁只是风寒发热,却不料她竟是足足病了一月有余。
凤仪宫内,雪卉对此也很是奇怪。
我手中拿着一本地理图志看的津津有味,见她不解,好笑地放了书。
「反正是她们斗法,我们只管看着就好。对了,匈奴的事怎么样了?」
雪卉闻言贴近我的耳边。
「娘娘放心,一切顺利,约摸着很快就有结果了。」
我点点头,可还不待说什么,就听得御前派人来了。
「皇后娘娘,陛下有旨,宣您去勤政殿觐见。」
等我赶到勤政殿时,着实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贵妃毫无形象的跪在地上,哭的妆都花了,嘴中叫道:「陛下,徽宁是臣妾的亲生女儿,臣妾怎会害她啊!」
皇帝似是怒极,把一个纸包重重地扔在了贵妃身边,申饬道:「你还有脸说!这东西是从你寝殿内搜出来的,除了你,还有谁办得到!唐诗荧,朕这么多年真是看错了你,为了争宠,你竟然不惜伤害自己的女儿!」
贵妃看着那纸包一愣,随即膝行上前想要抓住皇帝的衣摆,却被甩开了。
「陛下,臣妾是徽宁的亲生母亲啊,臣妾怎么忍心啊,一定是有人要陷害臣妾!」
听到此处我差不多听明白了,于是走了进去。
「既然如此,不如就请昭阳宫的人往慎刑司走一趟吧,免得冤枉了贵妃。」
贵妃闻言好似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应和。
于是,昭阳宫的人很快便悉数被压入了慎刑司。
但是结果却让贵妃如坠深渊,无他,只因贵妃的贴身宫女竟然供认的的确确是贵妃为了争宠害了公主。
甚至,她还吐露了贵妃其他许多不为人知的罪行。
听得结果,贵妃不敢置信地尖叫出声:「不!不可能!」
说着便要去拉扯皇帝,但却被一脚踢开,重重地落到地上。
「毒妇!那是你的贴身宫女,她的话怎么可能会有假!?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皇帝眼中满是失望与恨意。
「贵妃,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不成以前种种皆是欺瞒于朕吗!?」
贵妃止不住地摇头,还想说些什么。
但皇帝已然对她失望至极,不想再听她狡辩了。
「贵妃唐氏,心肠狠毒,谋害皇嗣,着降为采女,终身幽禁昭阳宫。」
说罢不管贵妃是何反应,摆摆手让人把她拖了下去。
解决完此事回到凤仪宫,我召来雪竹。
「通知外祖父,太傅卖官鬻爵结党营私的证据可以呈递了。」
没错,贵妃的贴身宫女是我的人。
这局虽是江晗布下的,但这关键的棋子却是我吩咐她去向江晗投诚的。
江晗要贵妃倒台,为的是后宫荣宠。
我要贵妃倒台,为的却是扳倒唐氏一族。
外祖父早就掌握了太傅的罪证,奈何太傅还有个好女儿在后宫给他撑着。
贵妃一日不倒,唐氏这蛀虫就要祸害朝廷一日。
这怎么能行?
第二日,外祖父就联络群臣呈递了太傅一族的罪证,板上钉钉,根本容不得分辨。
于是唐氏一族尽皆下狱,满门抄斩。
消息一经传入后宫,江晗就迫不及待地带人溜进了昭阳宫。
江晗约摸待了有半个时辰,她走后没一会昭阳宫就传来了唐采女畏罪自裁的消息。
唐氏一族可谓无人生还。
朝廷自此便是清理的差不多了,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匈奴起兵造反了。
8
匈奴不仅起兵造反了,甚至他们的大王还亲自上了前线。
嚣张地喊话皇帝,说他是懦夫,说他不配坐拥天下。
于是朝廷哗然,纷纷指责匈奴简直是欺人太甚,天子怎么能亲临战场呢?
但没想到匈奴人一日赛一日的嚣张,骂出来的话也越发不堪入耳,直骂的皇帝成了胆小鼠辈。
再这么下去天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于是群臣坐不住了,纷纷上表请皇帝御驾亲征,好证明他自己的威武。
但问题是,皇帝确实胆小如鼠,他害怕战场刀剑无眼伤了他的龙体,变着法的驳回臣子们的奏折。
但这也不是应对之法,匈奴人还在不停地叫骂,甚至还派人到我朝地界散布流言。
局势愈演愈烈,就连民众也翘首以盼皇帝能够御驾亲征。
大将军也派人回话,说一定会保护好皇帝,他只需要去做做样子鼓舞士气就行。
但皇帝就是不肯,生怕自己出什么意外。
于是当晚就有一黑衣人悄悄潜入了凤仪宫。
那人摘下伪装,赫然就是李院判。
江晗穿过来的太晚了,早在她来之前,我就已经从原主手中把人抢了过来。
此时看着恭恭敬敬跪在我面前的人,我撑着脑袋问道:「可有什么方子,能让人慢慢死去?」
语气淡漠,好像谈论的并不是生死大事。
李院判点点头:「这样的方子多的是。」
「那就挑一张交给江晗,告诉她,这是让人假病的方子,让她去进言,帮皇帝脱困。」
李院判惊讶地看了我一眼。
「娘娘是想……」
我莞尔一笑,抬手剪掉了一抹烛花。
「本宫怎么想不要紧,端看陛下会怎么选了。」
陛下会怎么选?当然是选择假病了。
太医院如今尽在李院判掌握之下,他哪怕仔仔细细去查,得到的结果也只会是那确实只是一张让人假病的药方。
于是皇帝迫不及待把药喝了下去。
甚至欣喜到立刻把江晗封妃,以嘉奖她的好主意。
于是第二日,大臣们就看到面色惨白的皇帝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眼见皇帝像是病入膏肓了,也没人敢再提让他御驾亲征之事了。
他对此很是满意,假模假样地表示自己很是愿意亲临战场,但实在是有心无力。
甚至在撑着“病体”上了几次朝,演足了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之后,“无奈”宣布罢朝了。
如他所愿,他的名声是彻底扭转了,如今再也没人暗诽他胆小如鼠了。
他正满心满眼地等着大将军得胜之后再病愈归朝呢。
可惜要让他失望了,他这病,怕是再也好不了了。
9
三个月后,大将军得胜归朝。
喜讯传来之前,我亲自熬了一碗药,来了勤政殿,见到了那个形容枯槁的男人。
此时的他已经再不见一国之君的威仪了。
见到我端着的那一碗药,他惊恐地瞪大双眼,嘶哑着嗓子叫道:「来人!来人!皇后要弑君!」
只可惜这勤政殿里里外外都是我的心腹,他的话,不会有第二个人听在心里的。
这三个月期间,皇帝的身子每况愈下,一开始他还对那假病的方子赞不绝口,觉得真是让他伪装的像真病一样。
等到慢慢的他终于反应过来不对时,早就为时已晚。
皇帝病了一事是他自己亲口所说,无人怀疑,唯一知道内情的江晗早就被控制了起来。
现如今全天下都只以为他是病了,根本无人发觉他是被害了。
于是他只能一日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灌下毒药,然后躺在这奢华的龙床上等死。
如今,算是我大发慈悲亲自来送他一程。
我缓步走上前,捏起他的下巴就打算给他灌药。
他拼命地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惊恐地瞪大双眼看着那药滑进他的嘴中,最后流入他的腹中。
灌完药之后我松开了他。
他忙不迭撑着身子趴在床边,用手扣着嗓子想把药吐出来。
我嫌弃地站远了些,好笑地看着他徒劳地做着这一切。
「陛下这是何苦,您喝的是慢性毒药,哪怕您真的把今天这一剂吐了出来,也不过是晚死几天,有何不同?」
闻言他愣了一下,旋即抬起头,瞪着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皇后,你个毒妇!你胆敢收买江妃来害朕!」
我摇了摇头。
「陛下还真是错怪江妃了,她不过是臣妾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真正要你命的,自始至终都只有我。」
他用力拍着龙床,嘶哑着嗓子尖叫:「皇后!你为何要害朕!」
为什么呢?因为你是个昏君,因为你日后会杀了朝堂之上近乎所有的忠臣良将,只因为他们不合你的心意。
更是因为,我的野心。
我缓步走过去,慢慢弯腰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因为本宫,要这江山。」
他顿住了,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满是不解。
「为什么,瑾轩是朕的嫡长子,他早晚是要继承朕的皇位的!」
我失笑出声。
「谁说是瑾轩了,陛下如今耳朵也不好用了吗,那本宫就再说一遍,是本宫,要这江山!」
他似乎被这番言论惊到了,半晌说不出话。
好一会才发出“嘎嘎”的笑声。
「你?皇后,你失心疯了,你一个女人,要当皇帝,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牝鸡司晨自古以来就是大忌!朝臣绝不会同意!」
他说的斩钉截铁,似乎认定了这件事绝无可能实现。
我最烦的就是他这番作态,忍不住嘲讽道:「是吗,难不成公鸡打鸣打久了,就真以为太阳是自己叫出来的了?」
他的笑声一滞,一脸阴郁地盯着我。
我继续道:「既然陛下对自己这般有信心,怎么会不曾发觉匈奴进犯只是一个幌子呢?」
他闻言一惊,直挺挺地从龙床上摔了下来,大叫着要朝我扑过来。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境况,还没爬两下就累的趴在地上,跟死狗一样。
我上前用脚抬起了他的下巴,盯着他缓缓道:「匈奴早就臣服,如今这一出不过是配合本宫布局,名正言顺地取你性命罢了。」
既惊又怒,本来就残破不堪的身子怎么能承受如此激荡的情绪呢?
于是乎,大烨朝最尊贵的男人,一口气没上来活生生被憋死了。
在他咽气之前,我大发慈悲地告诉他:「您不会走的太孤单的,您的爱妃很快就会去陪您的。」
10
偏殿,江晗早就没了宠妃的气派,狼狈不堪地被人压着跪在地上。
她面前,是拿着匕首一脸凶相的徽宁公主。
我早就派人告诉了徽宁她母妃死亡的真相,不过隐去了我参与其中的部分。
作为补偿,我给了她手刃仇人的机会。
她果然没让我失望,等我送走皇帝再推开偏殿的门时,江晗早已倒在血泊当中咽了气。
可惜她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是如何惨败的。
我盯着她的尸体愣了一会,脑海中想起原著中对她的描述。
江后生性暴戾,虽是穿越而来却无丝毫怜悯之心,以残害宫人为乐。
祸乱朝纲,残害忠臣。
原书本就是悲剧,内核在于对忠臣良将的惋惜。
因此江晗死的却也不冤,哪怕她眼下并未做出书中那些恶事,但她却实实在在的存了要害我的心思。
后宫之争,败者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毫无疑问,江晗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我走出偏殿,揽过一旁的徽宁公主,下旨道:「江妃残害后妃,着废去妃位,贬为庶人,死后不入妃陵。」
而后下旨为徽宁的生母平反,复其贵妃名分,重新迁入妃陵。
反正人都已经死了,也没必要计较这些了。
徽宁向我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多谢母后。」
这礼既是感谢,也是投诚。
我看着眼前的女孩,幽幽一笑。
恐怕她不是没有疑心过她生母的死与我有关,可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与其纠结于亡母的死因,不如假装不知为自己择一条光明大道。
我伸手扶起了徽宁。
11
大军是在皇帝头七之后一日入的京城。
皇帝死前下了一道旨意,言明只需为自己守灵七日,无需为此耽误庆功。
旨意一经颁布,举国山呼万岁,皆以为皇帝英明,不忍心因为自己的原因磨损了战胜的喜悦。
至于到底是不是皇帝本人所写,又有谁在意呢?
于是庆功宴照常举办。
庆功宴后,陆陆续续便有大臣上表,言先帝之子太过年幼,宗室之中亦无合适人选,然国不可一日无君,于是请先皇后继位执掌朝纲。
没错,并不像先帝预测的那样会苦难重重,反而是顺利异常的,在群臣拥簇之下,我很顺利地登上了帝位。
是为昭元帝。
……
后史书记载,昭元帝虽为女儿身,却兢兢业业励精图治。
她开辟女子科考先例,一朝之中女性名臣无数。
在位期间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史称昭元盛世。